藝術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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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ending a Japanese Tea Ceremony 日本茶道文化簡介

輪茶流--前言

我有個學生是日本茶道大師,十分雍容華貴。光看外表你無法想像他是個茶道大師,因為他常穿全身黑,皮褲皮衣墨鏡,衣料高級,十分像個時尚富豪(事實上他也是啦)。他家世淵源,室町幕府時代為貴族,應仁之亂時全家為躲避災難(那時武士世家間為確保政敵不再"復興",多採滅門方式,特別是男子),從京都一路披星載月逃到兵庫縣山上,買了一大塊地改名換姓經商起來。

由於家世緣故,NAOMICHI桑代代均為優等生,雖為律師、會計師、政治家、生意人,卻也個個是身懷絕技的藝術家,個個知識淵博才藝出眾。NAOMICHI自小沉浸在藝術文化世界裡,會書法會國畫會茶道,也對戲劇與能劇歌舞伎等了解甚深,與他上課真是如沐春風,常能學到許多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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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MICHI應小犬要求擺出勝利手勢與我拍"親密照" 囧

NAOMICHI多年前做膩了"只有"會計師和繼承父親留下來的公司的工作(證明他真的是像我們一樣的藝術家個性,無法只做一兩件事),自創"輪茶流",現在學生眾多。他說日本傳統茶道只注重泡茶儀式,不注重泡出來的茶好不好喝,他不滿意。他自創"輪茶流",在兵庫縣山上的地蓋了第二棟房子,還自種茶葉,五月收成,封在甕裡,十一月份時將茶葉取出磨成茶粉。那茶葉之香,當真無以比擬。

我有幸於去年底聖誕前夕應邀參加他的茶會,與幾位他最優秀的門生共度一個愉快的下午,並做簡短訪談。以下便為各位簡單介紹這風雅知性又充滿藝術美感的日本傳統文化之一。

NAOMICHI第二棟房子座落於兵庫縣深山上,光從我們家搭火車,就先坐巿營地下鐵,再換JR線到大阪,再換另一條JR線花約一小時時間到位於兵庫縣的江野站,再與到該站接我們的NAOMICHI會合。接著便是東轉西彎的一小時車程,讓人昏頭,中間還經歷兒子暈車狂吐的悲劇--幸好做娘的對兒子了解甚深,出發前就先準備好塑膠袋、水與溼紙巾,所以沒有造成任何不快場面。不過這一切不適均在到達他祖先傳下來的私人土地時煙消雲散:積了殘雪的山上,遠遠望去,到處是樹、清冷新鮮的空氣和美景,甚至還有防止野豬的圍籬和屋子旁一條好聽好看到不行的潺潺小溪!完全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風情啊!簡直是太酷了!我根本只想住在這裡不走!

茶室的入口都是狗洞般的小門。根據NAOMICHI的說法,茶道在日本的初始是大化革新時由中國傳入,後廣受武士喜愛。在外經歷腥風血雨到處廝殺的武士,回家時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沉澱狂亂的精神與心靈,於是廣設茶室,並規定入茶室者不可言語,只能閉眼安靜傾聽自己的心跳和大地的聲音。而為了防止入茶室之後仍有暴戾之氣,入室者必須懈下所有武裝,包括刀劍。之所以設個像狗洞的小門用意便在此:只容人身,不容身外物。而只能爬著入茶室也警惕人們應隨時謙卑。 NAOMICHI笑著帶我們參觀與介紹房子各處和他其中幾位特別被挑來這次茶會的門生。大家都很親切很有禮很可愛,但做事時不發一言,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分工合作:有人磨茶、有人準備午餐、有人切菜,一切井井有條,讓人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條理規矩和親切--這大概是從小便被灌入腦中並於生活中必須不停實踐的訓練加上天真單純的民族特性使然。這是一門哲學,我真的這麼認為。NAOMICHI笑說他的這第二棟房子花了一年多才蓋好,用自家山上的杉木。還開玩笑說他的建築師因為這個案子從愛快羅密歐車換成了保持捷(那麻煩你也來請我蓋房子好嗎我也想賺大錢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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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MICHI家的餐室一景。他的塌塌米也是特地選上好紙料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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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入口為關著的這扇小門。NAOMICHI說,古代進入茶室必須卸下所有武裝包括刀劍,並爬著入茶室以示謙卑,自此成了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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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MICHI家從窗口望出一景。左側突出物為大露天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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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MICHI家屋外地上的殘雪。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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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午餐的YUJI桑(左)與SHOKO桑(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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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生專注磨茶粉,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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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門生展示磨茶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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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與禮貌已是日本生活文化的一部分。

以下為NAOMICHI與他的墨畫作品,以及心滿意足的我和兒子在他房裡到處亂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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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寒喧,我們終於開始茶道儀式: 

輪茶流(一)燒水

日本茶道。我有了生命中的初體驗。

第一步驟,先換上和服。第二步驟,燒水。

個人認為日本傳統文化美的地方,在於他們極注重過程的美感,無論是相撲、茶道、劍道、書法等,莊嚴肅穆與心靜都是第一要務,與華人逢事熱鬧喜慶大說大笑張燈結綵又是另一番風情。

連最初的燒水步驟,大家都要端莊地坐著看整個過程。燒水儀式開始後,大家還輪流端視負責燒水步驟的成員自己到日本著名燒陶小鎮製作的"盛香罐",因為燒水的同時也要在火種旁放一顆香,讓室內充滿淡淡杉木香氣。木炭是住京都的學生從京都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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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茶會都有一個主題。本次主題為"Less is More",由NAOMICHI親自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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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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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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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OMICHI與外子邊喝上等日本清酒邊準備茶會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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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水的炭與準備工作也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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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輪流傳遞查看學生帶來的家傳或自製陶具。

輪茶流(二)備餐

等待爐火燒山泉水的同時眾人開始備餐。本次的午餐是日式火鍋(NABE,音似"納貝"),準備的肉是野鴨肉。主廚Yuji 裕司桑在公司貴為部長,說得一口流利的英文,也負責NAOMICHI桑網站的架構。裕司桑全身上下流露高貴氣質,很健談也總是面帶微笑。入座時我們發現筷子套折成很高雅的紙鶴形狀,立起來就能當筷子架,讓我們頓時覺得自己成了附庸風雅的古人。裕司桑醃的鴨肉入味又多汁,日式火鍋燙的蟹腳又鮮美清香,身為貪吃豬的我很想一次吞十片十根入肚 囧 由於這不是正式茶道場面,所以席間大家很輕鬆自然聊天,門生們也都很有條理順序地輪流為我們添菜上冷盤添湯添清酒(那清酒是數萬元的高級清酒,不懂酒又不擅長喝酒的我真的是"牛嚼牡丹")。那大陶鍋蓋打開來,光看著就是一場視覺饗宴,更不用說入口之後滋味有多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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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豆腐、魚卵和山葉的開胃小菜,清爽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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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右的鴨肉真的是好吃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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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鮮好吃不用調味的蟹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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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鶴狀的筷子套,可以立起來當筷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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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美麗陶器盛裝的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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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茶流(三)濃茶儀式

根據NAOMICHI桑的說法,泡茶儀式分為濃茶與淡茶。濃茶儀式是十分莊嚴肅穆的,過程不能有任何一點聲音,必須嚴肅心靜,而且用心去看泡茶者的虔誠,認真地用味蕾品味泡出來的濃茶。 說是濃茶,你們可能會以為是像我們喝的第二泡那種,實則不然。他們的濃茶指的是用大量現磨綠茶粉與極少量的熱水調出來的膏狀物,要說像什麼,最接近的就是勾芡過的濃湯。一次泡很少,然後眾人輪流捧著大碗喝三小口,放入嘴裡感覺,然後用"和紙"擦拭自己喝過的碗緣,交給下一位。 濃茶以苦著稱,但滑入喉嚨後有股甘味。NAOMICHI說這叫用重味洗滌靈魂。過程中NAOMICHI大師很盡責地為我們說明,真謝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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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茶儀式過程不得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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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司桑(YUJI)在此次茶會負責濃茶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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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茶流(四)淡茶

莊嚴肅穆的濃茶儀式後,就是相對輕鬆自在可自由談天的淡茶儀式了。淡茶儀式會配上日式茶點,通常為甜食,以與茶感平衡。本次甜點由學生成員服部洋子女士提供,有加了綠茶葉一起做出來的戚風蛋糕、大紅豆泥棗與蛋白小餅,十分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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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茶儀式與濃茶儀式不同的另一點在於淡茶儀式的茶是一人一杯喝完的,毋須共享。其濃度就與我們平日喝的日式綠茶無異,不過由於綠茶葉是在大師自家山上栽種,旁有溪水與雪水,配上清新的空氣,煮出來的茶水真是香氣凜然,連對茶道一無所知的人都能十分輕易地一下喝完一杯。

濃茶儀式由裕司先生負責後,淡茶儀式便由氣質其淡如菊的服部洋子女士負責。她的一舉一動十分典雅美麗,難怪我的另一半老說和服果然只有日本女子懂得怎麼穿,就好比旗袍只有華人女子才穿得出它的美一樣。他們連使用和紙和手帕的方式、把和紙和手帕收好放懷中或袖子裡的動作都像有韻律一樣,是很容易讓人看了入迷的。真的是練家子,粗魯如我大概學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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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洋子女士帶來的家傳三百年茶碗,上有富士山。很昂貴,我們拿得手都在抖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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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這真是一場愉快的聚會,我很希望下回來個中國茶藝,將華人的茶藝也介紹給他們--不過在這之前,我可得先練一下,別丟臉才行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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