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開始送第一份報紙之前，必須先學會兩件事，「套報」與「夾報」。 每天，各家報社的大貨車，會在四點到五點之間，抵達派報點，扔下一包包以透明塑膠袋、黃色工業封條捆綁的報紙，像是生產威化餅乾的輸送帶，隨即關上貨車後門，呼嘯前往下一個派報點。 拆開那些不能吃的威化餅乾，是上百落報紙，這一包是焦點政治、那一包是財經地方，或是影視藝文、分類廣告。派報生每天第 …

第一天送報，我最重要的心得是，豹子頭林沖不愛廢話，你最好也不要廢話，他從頭到尾送完一趟報，不囉唆，也不怕你來不及記，兩小時乾淨俐落。 「記住了嗎？」他的臉像張撲克，眼眉之間沒說出的話，就是不准我找麻煩。 「記住了。」我哪敢有第二句話。 「好，明天開始，你就自己送。」他的意思是，如果你丟上陽台丟歪了，自己去巷口超商買一份；如果報紙被雨打濕了，自己去巷 …

林沖告訴我，剛開始，可以靠著粉筆在訂戶門牌上作弊，例如這戶訂中時聯合，就偷偷在門牌寫個AB，這戶訂了中時自由民生，就寫ACF，等你記牢了再擦掉。當然，每個字母對應哪份報紙，還是要靠你的大腦記憶體。

豹子頭林沖向我招手，要我幫他將沈重報袋抬上機車後座，腳踏板放上另一大落報紙，隨後示意，要我跟緊，頭也不回離開蜂巢。

已經二十八歲，不去找一份兼差工作養自己，實在說不過去。有天夜裡決定，去送報紙好了，後來才發現，派報這行業，提供許多像我一樣，尋求過渡差事的夾縫人，最佳的勞動選擇。